十日谈

巴山夜雨涨秋池

【蒋周】老来多健忘

看清cp慎入
来自八一建军节的后知后觉贺礼。
没有任何政治倾向!!!!!!!我很方的!!!!!!别查我水表!!!!!!

老来多健忘

“你来了。”他躺在床上,并未睁开眼睛。

“这样你都听得到?”来人不再轻手轻脚的,有点愤懑地拣了张干净的沙发坐下,“他们就让你住在这么个破烂的医院?”

“这么些年了你倒是改改你这个脾气。这医院怎么了,我看这医院还是很好的。”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,来人急忙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他,走到一半却像是想到了什么,生生地停住了脚步,孤零零地站在病床边,像一只打湿了羽翼的飞鸟。

他挥了挥手,示意他自己可以的,先靠着病床缓了一缓,而后一鼓作气地坐了起来。

来人很难过,“我从来都不知道,你已经这样老了。”

“你可是大我十二岁啊,校长。”周看着他,眯起了眼睛,“你这样说我,我可是不怎么开心的。”

蒋瞥了他一眼,“你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主儿,工作起来没有个休息的时候,本以为老了老了你能好一些,小邓也能在你身边劝着点,谁知道你一点都没有变。”

“还不能休息的。一切都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“又是这句话。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这句话,到了那个劳什子身边还是这句话,哦对,那时候是说着什么举国沦丧何谈休息,现在你等来了你的天下太平,还是这句话。”

蒋说到激奋处就开始手舞足蹈,捏着嗓子把年轻时周那副忧国忧民的小样子学了个十成十,周被他逗地压着嗓子笑,笑声在气管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,像是个坏掉了的风箱。

“我都不知道我年轻时候声音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
“适当的艺术夸张,别这么较真。”

两人说得正酣,门外传来护士敲门的声音,“总理,该吃药了。”

蒋皱了皱眉头退到黑暗里。

护士推着车子进来,托盘里各种药丸摆放得整齐,周拿起来,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水。

周吃了药,有点孩子气地冲着护士抱怨着药丸太多咽得太艰难,护士眉眼弯弯地看着他,“总理今天气色好了很多呢。”

是好了很多。

前些日子一直处在昏迷中,这几天才醒过来,今天才能坐起来说几句话。

等到护士出了病房,蒋才从角落里出来。

“周主任真是魅力不减当年,这么个残花败柳的年岁也把小姑娘哄得笑靥如花的。”

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?知道这样你干脆别来好了,我也没多少力气跟你吵架。”周挥了挥手,蒋却突然间凑上前来,“是你要我来的。”

“是我要你来的。”周垂下眼帘,“我很想你。”

蒋睁大了眼睛。

“周主任你刚才那句话我特别想给你录下来。”

周挑了挑眉,“哦,你倒是带了录音的东西?”

“没有,”蒋垂下肩膀,“真可惜,这一辈子我都没听到过你说一句你想我。”

“这不是说了吗。”

蒋笑得苦涩,抬头看着房间顶上那个老旧的绿色风扇。

“翔宇。”

“怎么。”

“我只以为我们再也见不着面了。你在你的大陆把整片土地烧得火红,我在我的小岛上日日梦回,梦回重庆,梦回北平,梦回那些生不见人的旧日子。”

周笑吟吟地,“许久不见,校长倒是变得伤春悲秋起来。”

蒋拿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下,“你别以为我话里话外听不出你在这里嫌我老。”

“老了好啊,老了多好啊。”周的声音沉了下来,沙哑得不像样子,“老了之后,我们也能像巷子口胡同边的老头子们一样,聚在一起看花遛鸟。”

“可是我们不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睁开眼睛,“我知道的。”

蒋抬眼笑,“说到老,你知道白居易的一句诗吗?”

“校长这是在考我?”

“看看周主任能不能猜中蒋某人的心思。”

周笑了,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给他的侧脸打下一片柔和的阴影。

“我总是能猜到的。”

“你倒是试试。”

“老来多健忘。”

蒋抬头,病床上的人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穿过千山万水,穿过生死,望进他的眼里。

最后,蒋起身,挺直了已经不再挺拔的脊背,敬了一个礼,“周主任,你的工作一直完成的很出色,虽政见不同,可目的相同,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终于再次燃起生的希望,我很骄傲。”

周微笑着回礼,“谢谢校长。”

“可是周翔宇你听着,我要晚点看见你。”他恶狠狠地瞪着周,“你比我小十二岁,可不能只比我晚死几天。”

周强忍着笑意,点了点头,“我尽量。”

“不是尽量,是努力!”

“是。校长。”

“你不要敷衍我。”

“永远不会。”

周的声音慢慢地弱了下去,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澄澈,这么些年来的生进死出全都消失不见,盈盈的眸子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军装笔挺的人。

从蒋去往台湾时,他就知道两人再也不会相见。

隔着的那湾浅浅的海峡,早就变成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
他知道,再想相见,只能抄死亡这条近路了。

“我有些乏了。我只睡一会,只睡一会。”

周在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候睡去了,却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


老来多健忘。

唯不忘相思。

——fin——
大概就是周临死前出现了幻觉。

公交车上摸的鱼。


时隔一年,再过来看这篇还是感慨万千。

这大概是我喜欢的最令人难过的一对。

情不知所起,一往情深。

评论(6)

热度(66)